搬离九竹苑那天,那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,冷漠淡然。
如果知道那是她出事前最后一次对话,他一定会多跟她说几句话,哪怕她不应。
“绾绾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出声的同时,勉强维持的冷静破碎。
他在想她被困火海时有多害怕,摔下楼梯时有多疼,昏迷前的最后一刻,有没有想到他?有没有期盼他会出现?
他的额头抵在玻璃上,闭上眼睛,肩膀微微颤抖。
这个一向冷静凶戾的男人,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“先生。”楠姨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太太昏迷前叫了您的名字,她……她还是念着您的。”
顾骁听了,忍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下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,而真正伤心的时候,什么体面也顾不上了。
“您已经在这站了两个小时了。”楠姨抹了抹眼泪,“您去看看孩子吧!”
顾骁没有动。
“太太会没事的,您还没看孩子呢,小小姐和小少爷长得都很像您。”
顾骁依然不动,向来笔直的脊背弯了,像孤雁,看起来十分可怜落魄。
楠姨年纪大,看顾骁和林绾一半是主子,一半是孩子,最是心软。
“先生,那是太太给您生的孩子呀!”
顾骁哽咽着到了新生儿科。
早产又是双胎,医生口中的生命体征平稳,对普通人来说,其实是很严重的情况。
起码在顾骁眼里是这样。
隔窗看着他的一双儿女,小小软软的,身上却插着管子,顾骁的心如刀割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