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的晚自习结束铃声,像是吹响了暂时解脱的号角,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近乎狂欢的躁动。
司愿背着沉甸甸的书包,随着汹涌的人流挤出校门,喧嚣声浪在身后渐渐远去,被城市夜晚的车流声取代。
推开家门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饭菜余香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客厅灯火通明,电视里播着晚间新闻,音量调得很低,更像是一种背景噪音。
母亲正坐在餐桌旁,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簿,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着,发出清脆的“滴滴”声。
她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,眼角是岁月刻下的细纹,即使在家也穿着熨帖的衬衫,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。
“回来了?”母亲头也没抬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掌控感,“饭在锅里热着,自己盛。吃完赶紧洗澡,别磨蹭。”
“嗯。”司愿低低应了一声,把书包卸在玄关的椅子上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换鞋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。
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,都是司愿爱吃的。她默默地吃着,味同嚼蜡。
母亲终于合上了账簿,计算器也安静下来。
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司愿身上。
“开学考成绩出来了吧?数学多少分?” 问题直截了当,没有任何铺垫。
司愿握着筷子的手一紧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那个“38”在脑海里尖叫。
她低着头,盯着碗里的米粒,声音细若蚊呐:“……38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新闻主播平稳的语调在背景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多少?!”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,“38?!司愿!你脑子呢?!高三了!开学第一炮你就给我打成这样?!” 她“啪”地一声放下水杯,杯底撞击桌面发出脆响。
眉头紧紧锁着,失望和焦虑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出来。
“我花钱给你请一对一老师是让你考38分的?!你对得起谁?!你看看隔壁王阿姨家的孩子……”
熟悉的训斥如同潮水般涌来,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灼和沉重的压力。
司愿把头埋得更低,脸颊滚烫,嘴里美味的饭菜彻底失去了滋味。
她像个犯了重罪的囚徒,沉默地承受着来自唯一至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