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乐趣之所在(5/5)
此后数日,她伴着崔瑾,踏遍了府中几处田产——黄土坡、清水湾、石头岗、柳家洼……每一寸土地,她都躬身细察,指尖捻土辨性,眉尖凝着认真,为每一处田地量身拟定改良之法。
土黏则掺沙以疏之,土散则压实以固之,缺水便筹谋修渠改车,怕涝便规划开沟排水。
那些旁人眼中晦涩难辨的农耕之道,在她口中条理通透。
连日的奔波,江筎宁耗尽了精力,每次傍晚回府时,清亮的眼眸已覆上倦意。双脚被田间泥土磨得红肿,每走一步都轻颤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白日里顶着烈日奔波操劳,傍晚返程时又常遇晚风微凉,忽冷忽热间,她身子偏弱,便添了咳嗽的毛病。
崔瑾瞧着,满心焦灼,再三劝她暂且歇下,待府中按照她的法子改良田亩,再陪她前去查验,生怕她风寒加重,或是旧疾哮症复发。
江筎宁知他心意,终是点了点头,暂且敛了田间的忙碌,回了桂枝院静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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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枝院檐角之下,悬着一口厚实密缝的大木缸,乃是江筎宁近日耗尽心思琢磨出的得意巧器。
她寻了府中手艺最精的木匠,依着心意打造成这口敦实巨缸,特意高悬于檐下,缸底凿孔,接驳数节打通的青竹,竹管末端斜斜对准院中的半亩花圃。
只需缸中蓄满清水,拔去木塞,借那居高临下的水压,便能催出一道疾劲如箭的水柱,顷刻间将整片花田浇得透润。
比起往日提壶弯腰浇灌,省力何止十倍。
这日,她正低头调试,手法尚且生疏。
她算了时辰,料想世子崔煜前来复诊尚有半刻空隙,便想赶在他到来之前,将花圃打理妥当。
江筎宁轻轻抽去竹管口的木塞,指尖攥紧麻绳,微微使力,欲调整竹管方向。
“咻——”的一声响,粗硕的水柱骤然破管而出,力道之猛,将本就纤细的青竹震得微微歪斜。
恰在此时,院门被人缓缓推开。
崔煜刚踏入院中,江筎宁手中捏着的麻绳不受控微微一松,那道疾劲的水柱正巧从左至右,正对院门轰然扫过。
“啪”的一声,水花轰然炸开,冷冽的水汽扑面而来,瞬间便将崔煜笼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