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 第二日,乾天九王子大婚。 天色尚早,草原就在震天响的鼓声中苏醒了。穿彩袍的壮汉赤裸着上身摔跤,爆发出一声声豪气呼喝,少女们载歌载舞,笑吟吟唱出古老的祝词。 青黛独坐在新帐中,专心玩袖口里的蛊虫。 这场大婚特意结合了两族的部分风俗,她的银冠上还盖了层赤红面纱,正随着帐外声浪轻轻颤动。 “铮——” 箭簇破空,一支利剑射落了悬在帐前的红绸,也吹起青黛的半面纱。 她眯起眼。 九王子今日一身深黑色织金锦袍立在火盆前,他丢开手中兽骨弓,抽出弯刀,双肩上象征长生的日月纹随着火光浮动,既勇武,又不失贵族气度。 只一瞬,他挥刀斩断拦门的绸缎,踏进了帐内。 青黛摁住掌中躁动的蛊虫。 在踏入新娘帐前,拓跋奎刚以最快、最狠的手段驯服了一匹乾天部最烈的马。他被勒出血痕的手指停在红纱前半寸,呼吸逐渐急促。 他喘着气笑,额头还滚着晶莹汗珠:“让王妃久等。” 青黛:“人都走了?” 拓跋奎为她的心急感到意外,随即握紧弯刀,“从此刻起到明日正午,百米之内,只有你我。” 青黛弯唇笑,抬手掀了面纱。 “你……!”拓跋奎指尖微蜷,盯着青黛的脸失神半晌,又磕巴道,“我……这红纱应……应该是由我……” 少女眼中烧着暗火,无需胭脂添色,天生就是一副秾丽的相貌,像未熟透的红莓果,这一口咬下去,不知是甜,还是毒。 她说:“百米之内,只有你我……好。好得很。” 二人之间,红面纱正飘然落地,拓跋奎无意识伸手抓住,薄纱蹭过他带新伤的手指,异常柔软,像……像眼前人的唇。 “这个……”拓跋奎慌乱将面纱团在掌心,耳根已红得不像样,他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,一边又想这辈子头一遭,也是唯此一遭的事,他这般模样是情有可原,情有可原。 “……还你。” 青黛轻哼。 这九王子是怎么回事? 笨得都不像昨日的他了。 她都还没试蛊,这人就傻了? 青黛不理,暗自数十。 “阿依青,”拓跋奎铭记母亲的教诲,要忍住臭脾气,不可以吊儿郎当,要对新娘温柔些,“今夜过后,我们便是夫妻了。成婚后……成婚后……” 他突然说不出话,脑中一阵发晕,连呼吸都越来越沉,可他分明滴酒未沾…… “你……”拓跋奎意识到什么,翻开握着红纱的掌心,那处赫然出现了一道新的血痕。 她想做什么?! 杀了他? 这是她的目的? 为什么??? 这分明对艮山部百害而无一利! 视线中的身影开始重叠,他咬牙,猛地抽出弯刀向大腿扎去。 刀尖才入皮肉半寸,就被人大力握住了。那人很吃力,却隐隐有些兴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