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,是一片粘稠的灰。
唐僧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口枯井,四周是滑腻的青苔壁,头顶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天。
冷。
透进骨髓的阴冷。
“圣僧……贫僧这厢有礼了。”
那个戴着狰狞鬼面具的“冤魂”,正飘在他面前三寸处,手里那张欠条抖得哗哗作响。
唐僧吓得牙齿打颤,想要后退,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,动弹不得。
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贫僧乃东土大唐……”
“停。”
顾渊(神念投影)伸出一根手指,抵在唐僧的唇上,那是冰凉刺骨的触感。
“别念叨你那套说辞了。大唐皇帝管不到这阴曹地府,如来佛祖也替你不还钱。”
顾渊咧嘴一笑,鬼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绿光。
“我是这乌鸡国的王,也是你的债主。”
“三年前,那终南山的道士将我推入井中,夺了我的江山。这也就罢了,偏偏你那大徒弟孙悟空,前些日子在平顶山打坏了人家‘老夫人’的门,那老夫人可是我的……远房表亲。”
顾渊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编织着一张巨大的因果网。
“表亲的债,自然得算在亲戚头上。如今我那表亲找上门来,要我替你徒弟还钱。”
“你说,这笔账,是不是得算在你头上?”
唐僧听得云里雾里,但这“欠债”二字,他是听懂了。
他想起这一路上的遭遇,想起那个恐怖的“老妖婆”,心里防线瞬间崩塌。
“冤枉啊!那是悟空闯的祸,与贫僧无关啊!”
“师徒如父子。”
顾渊把欠条塞进唐僧的衣领里,动作粗鲁且霸道。
“子债父偿,天经地义。”
“不过,看你这一穷二白的样子,把你卖了也赔不起。”
顾渊话锋一转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白玉圭。
那是乌鸡国的传国玉玺配件,也是太子的信物。
“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“明日一早,我那太子会出城打猎。你拿着这块玉圭去找他。”
“告诉他,宫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,是个假货,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。”
“只要你能帮我儿子夺回江山,这笔债,我就让国库替你还了。”
唐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