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断断续续,最后竟是哽咽难言。
张杰让开了。
他一个人抱着小小的孩子,走在医院阴沉的走廊里,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凉的。
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坎坷,从早到大他总是很倒霉,好像注定孤寡。
如果林绾不醒,不给他赎罪的机会,那他也不活了。
人生这么苦,一个人揣着悔恨要怎么走下去,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。
他把孩子抱到林绾的病房,放在她枕边。
孩子太小了,看不出来长得像谁,但顾骁想,如果他能平安长大,应该会像林绾。
“你出生后还没有见过妈妈,我带你来了,你别……怪她,有怨就冲我,是我……没有照顾好你们,没尽到责任,我……”
他颤抖着摸着儿子的小脸,痛苦的再也说不出话。
眼泪流的很凶很凶。
他不知道发明肝肠寸断这个词语的人,是不是见证过这样的痛苦,但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。
似乎也只有死亡能终结这种痛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,林绾依然没有动,只是眼角又变得湿润。
顾骁不知道,她能不能知晓发生了什么,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在哭。
他搂紧他们,力气很大,仿佛这样就不用惧怕死亡,不用惧怕林绾永远不会醒来。
他们一家人就能永远不分开。
天黑了,天又亮了。
天亮了,又黑了。
顾骁依然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,身体早已僵直,麻木,可谁来说他都不听。
孔言画推门进来,站在病床边,“先生,您一直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会死的。”
“您想死,谁也拦不住,但是您得清楚,如果您没了,顾家就不会给太太和小小姐治疗了。”
顾骁想动,可僵直的关节疼极了,他咬着牙,摇摇欲坠地站起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