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 第21章(2/6)
她扫视着最近几排的观众,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属于活人的惊惶、悲伤或仅仅是疑惑。
这时,离她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了:
“不好意思,我今天没有带纸巾。”
叶抒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。她猛地转向斜后方、另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老太太。
“请问……您有看见刚刚发生了什么吗?”叶抒年声音发颤。
“不好意思,我今天没有带纸巾。”
叶抒年不甘心,继续朝观众席更深处走去,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询问,可得到的回答始终只有那一句。
“不好意思,我今天没有带纸巾。”
最终,她停下脚步,站在过道中央。
她低下头,喉咙里滚出几声极哑的短促笑声,充满了被这极致荒谬所逼出的自嘲,以及冰凉彻骨的明悟。
原来如此。
这间坐得满满当当的剧院里,自始至终,真正的观众……或许只有她们四个。
不对,还有一个。
叶抒年的目光猛地射向观众席靠边的位置。那里,那个带着她们进来的少年,还僵硬地坐在原处。
他与周围那些观众截然不同。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,脸上血色尽失。那双之前总是亮晶晶的眼睛,此刻瞪得极大,瞳孔剧烈颤抖着,里面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。
他还“活”着。至少在某种意义上,他对刚刚发生的惨剧,有反应。
叶抒年心脏重重一跳,带着最后一丝微渺的期望,也或许是更冰冷的审视,一步一步,穿过那些静止的假人,走向那个唯一鲜活的少年。
她在少年面前停下,阴影罩住他。她没有坐下,只是微微俯身,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强行对焦。
“你看见了,对吗?”她问,“刚才舞台上发生的,你都看见了。”
少年像是被她的话语刺了一下,浑身剧烈地一颤,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凝聚在她脸上。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,大颗大颗地滚落,混着他脸上未干的冷汗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气音,好半晌,才挤出破碎的句子:“怎、怎么会这样……我明明检查过的,我肯定检查过的,舞台不是没问题吗?”
他摇着头,眼神里是全然的不敢置信,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重组成了噩梦。
叶抒年听到这句话,胸腔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,终于缓缓地舒了出来